>>1.
顾晚和云墨的婚礼,是在一个阳光温暖缱绻的午后。
那天,河阳城刚好下完一场大雪。
顾晚穿着一身纯白的西式婚纱,站在混着皑皑白雪的荷花池内,微微侧脸看向身边同样一身西式礼服目光柔和宠溺的云墨。
这场婚礼,异常的清冷。
没有宾客,也没有祝福,有的只是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以及那个男人眼中,动人的神采。
>>2.
我爱的男人,终有一天会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他将救我于水火之中,成为我的盖世英雄。
顾晚和云墨的初遇,是在一个细雨纷飞的傍晚。
那是顾晚重回诛仙的第三十三日,她一身白衣,骑在一匹通身漆黑的墨马之上路过荒无人烟的帝王陵,莫明的就遇上了正被蛮荒斗士群殴的那个男青云。
作为一个满级的大青云,居然能被蛮荒的低级怪物欺侮,这场面,顾晚是无法直视的,却还是好心的架着马上前,放了个梅花一,四周的蛮荒斗士瞬间倒下一片。
男青云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一个利落帅气的御空飞到顾晚跟前:“今天幸好遇见你救了我,真是谢谢你了,敢问姑娘芳名。”
顾晚居高临下地看着马下的男青云,冷漠地转身架马离去,便听那人又在身后大声说道:“我叫云墨,云彩的云,水墨的墨。”
已然远去的顾晚不由自主的有一瞬间呆愣,似是想起了曾经,也就是在这漫天黄沙的帝王陵外,她遇见过一个黑衣白发的少年,那少年一身墨黑的经典鬼厉,架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落至她的跟前,搭救了被一众敌人围攻的顾晚,纯白的桃花妆发式寸的那张三号面容眉目如画,风姿卓越。
那时,她还不是顾晚,她叫挽歌。
她的世界出现了一个叫做东隅的男天华,此后,她的眼中再无他人。
>>3.
我爱你是我的事,你爱不爱我是你的事,我的爱情,与任何人无关。
顾晚对东隅的爱,热烈而又决绝。
那年的东隅已是站在神探顶端的大神天华,装备精良,手法风骚,堪称全区第一大天华。
而顾晚,却还只不过是个进入诛仙刚满半年,连寸照和六道都傻傻分不清的酱油小辰皇。
因为爱上了东隅,顾晚开始疯狂的充钱砸装备砸细节,曾经最爱的时装被她锁进了包裹的最角落,也不再一个地图一个地图的闲逛。
半年之后,她在花费了无数金钱和时间之后,成为了当时为数不多的15头辰皇,越来越多的战场之上都能看见她的身影。
君临皇的变身、辰皇的瞬移、寸照、六道,配合着焚香队友的无敌龙和玉册,在那个辰皇称霸的年代,她成了当之无愧的王者。
只是东隅那个男人,就像天生长了一副铁石心肠,任凭顾晚使出什么手段,都终究没能打动他。
那年圣诞,家族聚会之上,顾晚借着酒劲将东隅拦在了门外质问他为什么就不能爱她。
彼时一身墨色西装,松散着领带靠在墙角的东隅默默地看了顾晚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哀伤。
顾晚最终也没能嫁给东隅,那场聚会一个月之后,东隅结婚了。
她十九年人生中唯一爱上的那个男人结婚了,可新娘却不是她,这个剧情发展的狗血又令人绝望。
东隅的那场婚礼,奢华而又隆重。
顾晚开着小歪歪躲在人群的最角落,听别人说着关于东隅和那个叫做月夕的女天华之间的爱恨纠葛,忽然潸然泪下。
她想起关于小池镇外那口满月井的传说。
很久之前,她曾拉着他去看过那口古井。
只是直到最后,他也不肯告诉她,那日在井中,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她终究再也没有上过线,也再没有看过帝王陵的风景。
>>4.
你不知道,我曾怎样的爱过你。
再回诛仙,便是一年后的今日。
帮战地图内,顾晚站在复活点上调整着技能栏和大药。
远远的有红色小点靠近她的身侧,她习惯性的上马点开了镜花水月,便看见左下角的聊天框内显示着:你成功的击杀了云墨。
顾晚无语的给自己套上一系列天华标准体操状态之后,打算去解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青栀,就听见依旧躺在地上不肯起来的男青云说:嗨,晚晚妹子,我们又见面,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顾晚架着马从他身上踏过,补了个青冥奔走。
帮战结束,顾晚成功挤进了杀人数排行榜前三,三十三个人头中有二十五个是那个叫做云墨的男青云为了和她搭讪而贡献的,作为回报,顾晚接受了云墨的好友申请。
好友界面里,云墨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顾晚说:晚晚女神,我带你去多人塔。
顾晚虽有些不情愿,但基于有混白不混的原则还是点开了副本界面,找到云墨的多人塔房间进了副本。
云墨:女神,你站着休息让我来就行。
顾晚扯了扯嘴角,故作冷漠的打了个嗯字,便开了怪跑到阶梯上躲着,底下的圆台之中,密密麻麻都是繁花乱坠的技能,青云标志性的大锅盖,辰皇的寸照,破军的繁星碎,以及天华华丽的梅花三弄。
顾晚朝那个天华看去,淬不及防的,那个顶着天帝帮派名字,让她熟悉到死的名字出现在她的眼前。
东隅。
是东隅。
她慌乱的背过身去,又忍不住转了视角拉近距离痴迷的去看那张熟悉的容颜。
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依旧还是她离去前的模样,黑衣白发,眉目如画。
却又似乎,已经全然不同。
那个如今顶着东隅的白雪公主称号,名叫月夕的女人,正安逸的站在传送点前,一身淡粉色的沙滩装,令她想起了当年初遇东隅的自己。
这一日,是顾晚重回诛仙的第二个三十三日,就在那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重遇了东隅。
原来,每个人都有那么一段悲伤,想隐藏却在生长,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5.
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背叛你,唯独记忆太过忠诚。
顾晚骑着墨马跑遍了十五条线的伽罗岛,终于在最后一条线找到了挂在阳华仙使处的东隅。
他身侧不远处,是如影随形的女天华,依旧还是那套粉色的沙滩装。
顾晚勾掉了白名保护点到东隅的头像,技能栏上数字0的位置便是梅花禅,只要她按下,便能立刻杀了他,只是没等她动手就先被人偷袭了。
射杀了她的是躲在角落里的女烈山明月和青栀曾经的游戏老公青风,随后月夕也赶了过来走到东隅的跟前:老公,你没事吧。
东隅宠溺的摸了摸月夕的头,嗯了一声,随即走向顾晚。
“我们两帮之间虽不是联合的友邦关系,却也一直河水不犯井水,你为何突然清到我的头上。”
顾晚沉默不语,点了复活,阻止了赶来就要动手的青栀和云墨。
明月:“哟,原来是抱上全区第一辰皇经年大腿的青栀啊,看来这个顾晚便是你的好闺蜜了,果真是物以类聚啊。
青风:“行了,你少说几句。”
明月:“怎么了,我说你前妻你不高兴了,别忘了现在跟你结婚的人是我,你为了我已经不要她了。”
青风没再说话,看向青栀的眼神中有些内疚和怀念。
青栀淡淡的瞥了一眼道:贱人就是矫情。
月夕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明月拦在身后,对顾晚说:我代小月向你们道歉,她一向大大咧咧说话没有分寸,不过刚才你先动手想杀我老公是大家都看见的事,你是不是也应该道个歉。
顾晚捂着伤口,颓然的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东隅,他看她的眼神,冷漠到让她觉得害怕。
那些被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痛和记忆都在一刹那间喷薄而出。
顾晚不敢再留,猛然转过身,心里像是被大雨冲刷了一般。
她慢慢的朝前走着,一步一步,皆是痛处。
>>6.
这世间再无挽歌。
顾晚嫁给了云墨,没有宾客也没有祝福。
她甚至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去见了远在另一座城市的月夕。
她与她约在一家名为白夜的咖啡馆,
有着浅绿色透明玻璃的落地窗和正中央诺大的旋转楼梯。
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老板娘慵懒的靠在纯白色钢琴前,
轻轻的唱着: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月夕就安静的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端着咖啡,望向窗外,阳光透过干净透明的玻璃窗打在她的身上,静谧而又美好。
那一刻,顾晚忽然就懂了。
原来爱情里,从来没有先来后到。
她最终还是决定离开游戏。
临走那天,河阳城的天空蓝的格外澄澈。
东隅穿着最初那件墨黑的鬼厉装站在她的身前,他的身后,是一身粉色沙滩装的月夕。
她微微仰起头,去看身前的这张面容,清晨柔和的阳光下,这张如画的脸庞美的醉人心扉。
如今的东隅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狂傲,他变得俊朗,成熟,稳重。
却再也不是她最初遇见并爱上的那个少年。
至于云墨,她则选择了逃避。
一开始她就知道与云墨的那场相遇是青栀导演的一场戏,只是有些人却深陷戏中无法自拔。
有时候,她也会想,若是当年帝王陵外,她最先遇见的不是东隅,而是云墨,是否如今,他们便都可以幸福一点。
只是这个世间,从没有如果。
爱了便是爱了,不爱便是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