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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有幽幽的清香扑入鼻端，林间鸟声啾啾，婉转动听。
蓦地，
有一团阴影打在脸上，我睁开眼，正对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姑娘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毛发。
我一愣，旋即昂起脑袋往她身前蹭了蹭。
她被我的动作弄的一惊，似乎看出我在讨好她，索性把我抱在怀里，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你是我捡到的，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知道吗？”
她歪着头一双眼睛转个不停，接着说道：“总得给你起个名字呀，我叫你小白白好不好？”
我眯着眼哼哼两声，不去理会她的自作主张。
她抱着我在林间穿行，左转右绕，在渐渐昏沉的森林里快速的走着，还未西沉的残阳斜斜的挂在枝头，借着从树隙间倾斜下的光，顺着石阶来到山脚下的一座木屋。
屋前三棵大树环绕，浓荫如盖。枝枝芽芽的藤蔓沿着树身往上环绕，又从枝头垂了下来，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还未进入其中，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声音：“芊芊，你回来了？怎么样？没有遇见什么危险吧？”
话音刚落，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帘幕后走出。
我汗毛耸立，张牙舞爪的望着眼前的少年，他周身环绕的气息令我心惊胆颤。
少年凝眉瞪目拿剑指着我，大喝道：“哪里来的妖孽？”
语罢，挥舞长剑，一道有形无质的剑芒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向我刺来。
我大急，挣开芊芊
的怀抱，顾不得她担忧的呼声，瞬间化作人形，跃至半空向后翻起。
脚尖轻轻一点，借着树枝的弹力，几个起落，远远的将木屋抛在身后。
“呀！小白白居然会飞？”身后传来小姑娘的惊呼，我忍不住回过头，她目瞪口呆的指着我，我抿嘴一笑，大声喊道：“记住，我叫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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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连绵不绝的大雪封闭了山路，上山的路径被雪覆盖的一丝痕迹也无，不是山中的猎户怕是没人敢在此时进山。我化作人形，转过一个山坳，眼前是一道七八丈深的山涧，往下看，黑黝黝的一片，也不知是流水还是乱石。
我托着下巴揣度了一下，以我的功力跃过这个山涧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深吸一口气，变幻身形纵力一跃，却在离岸一尺距离有些后续无力，我慌忙掏出铁索套住了对岸凸起的石头上，用力一扯狼狈的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晃了几晃，落叶扑簌而下。
“哈哈哈哈哈……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人呢！”张扬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恼怒的转过头，只见怪石后头，立着一个穿着嫩黄色开襟小袄的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嘻嘻的看着我，我面上一红，转头就走。
“哎哎，你别走啊，你是害羞了吗？我是不是见过你啊？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呢？”她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无奈的停下，转过身，她气喘吁吁地掐着腰，指着我骂道：“你走这么急干嘛啊，害我都追不上你！？”
我擦了擦汗无力的说道：“你跟着我干嘛啊？”
她拍了拍胸口瞪了我一眼，气哼哼地道：“我就是觉得你眼熟，可是想不起来了，你到底谁啊？”
我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嗯……那个……顾青……”
她疑惑的歪着脑袋，口中喃喃：“顾青？顾青是谁？”旋即惊叫出声，指着我上下打量：“你是小白白！我的小白白？”
我大窘，这小姑娘太不矜持了，什么叫我是她的小白白，我才不是呢！我扒开腿决定不再理她，大步流星的往山下走去。
她远远的缀在我后头，一边追一边骂道：“小白白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无礼！也不等等我，我可是你的主人啊！”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云雾山间回响不绝，我纠结的蹲在地上，看着她呲牙咧嘴的朝我笑。
>>3
我骑着从山脚下的茶寮里顺来的白马，在太阳将沉未沉时赶到了河阳城。河阳城因靠近京城，借着地理之便，倒也是一番繁荣景象。
往来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客商，也有挎着武器横眉竖目雄赳赳的武者，更有穿梭如织的小贩在街边叫卖。
我目不斜视，驱马向前，转过大街穿过小巷，直到城廓的北角，方才停下。此时夜色已近，一路上人烟渐渐稀少，而此地却是刚刚兴起的模样。
我叫醒从一下山就窝在我怀里呼呼大睡的芊芊，她不满的“啪“地一声打在我手上，惺忪的睁开双眼瞪着我，似在控诉我打搅了她的美梦。
我轻咳两声，指着身后的山海苑，小声对她说：“这里的吃食可是全河阳最美味的了，我们也算有缘，今儿我请客，你先去吃着，我待会就来找你！”
她狐疑的望着我，抬眼看了看北角下笑声熙攘的红袖阁，似笑非笑地说：“那你去哪里？那个红袖阁又是什么地方？嗯？”
我咳咳两声，在她清澈的目光下有些无所遁形，然后气急败坏的朝她吼道：“你一个小姑娘问那么多干嘛！这大老爷们儿的事你就别问了！”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声音森冷：“嗯？你说什么？”
我捂着耳朵，呲牙咧嘴地嚷道：“我就是去听听小曲儿，听说红袖阁来了个才色绝艺的姑娘，弹的一手好琴！我可是风雅之人，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揉着红肿的耳朵，想拽开她的手又不敢用力恐伤了她，她哼哼两声，拉长着声音“哦“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也是个风雅之人，此番正好见识见识。”
说罢，翻身下马，背着手就往北角的红袖阁走去，我跟在身后喊道：“哪有个姑娘家去那种地方的？你回来！我们去山海苑吃东西去！”
她摆摆手，斜着眼看着我，哼了一声：“你去得我这个主人就去不得吗？”
我大怒，露出森森白牙一口咬在她的手上，她倒退几步，不停的甩手：“还生气了？你本来就是我的小白白！我不许你去的地方你绝对不能去，知道没有？”
她不甘示弱的瞪着我，我看着她手腕上的红印，有些心虚的没敢吱声。
>>4
红袖阁到底也没去成，那个才色绝艺弹得一手好琴的姑娘终究是无缘相见，我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的啃着香酥脆ji，芊芊一巴掌拍在我的脑袋上，我一口鸡肉梗在嗓子眼里
，险些没憋死。
我涨红了脸瞪着她，她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连吃个东西都笨成这样，你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我努力吞掉口中的肉，含糊不清的骂道：“要不是你我能噎住吗？你不许再说是我的主人了，我才不要你当我主人呢！”
半晌不见她回话，我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望着她，芊芊一双手扯着衣襟带子在指尖来回缠绕，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的往下淌眼泪，我大惊失色，手足无措的拉起袖子就往她脸上胡乱的擦着。
她一把推开我的手，带着哭音狠狠的冲我喊道：“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觉得我当你的主人丢脸了？”
我呐呐无语，心慌意乱的朝她解释：“我等妖狐，是不能与人类太过亲近的，否则会有大灾难的，你不要哭了，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怕连累你。”
芊芊擦掉眼泪，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发出奕奕神采，我不觉看得一呆，小姑娘的眼睛真好看。她被我盯的久了，有些害羞的低下头，随后又抬起头狠狠的瞪着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不当主人就不当主人好了，可是你还是要听我的话，我会保护你的，知道吗？”
我愣愣的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粉嫩的颜色似刚盛开的桃花，我有些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嘴巴，想也没想就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那双鲜艳欲滴的唇瓣。
“啊！你个骚狐狸！我要杀了你！”芊芊咬着牙，手背用力地擦着嘴唇，一双大眼死死的盯着我，我捂着脸低着头跟在芊芊身后，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她，气鼓鼓的双颊像圆圆的苹果。
她察觉到我在偷看她，蓦地一个转身，恶狠狠的指着我：“你个色胚，你个骚狐狸，你居然偷亲我！”
我不满的嘟囔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再说你都打我了……而且……而且……人家也是第一次啊！”
芊芊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吞了吞口水，把剩下半截话噎回了肚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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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修炼无岁月，眨眼之间山色翠绿，白雪尽去，新抽出的嫩芽舒展着枝条在林间四溢，云雾山重新焕发光彩，披红带绿。
芊芊起身踱至我身前，负手低头看着我，嘴唇紧抿着，可嘴角的一丝笑意却隐藏不住，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毛发，我哼哼唧唧又往她的手心贴了贴，她就咯吱咯吱笑的像个老母鸡。
她轻轻地给我梳理着毛发，说道：“哥哥此去，也不知有几分凶险，还好有你陪在我身边。你说斩妖除魔有什么意思？哥哥执着如此，我却是怎么也劝不动的。再说了，如果是你这样的骚狐狸，能有几分本事作怪？哥哥就是太杞人忧天了！”
我张开嘴，呲着牙低吼着：“你看不起我？小爷是不屑为之，要不然这方圆百里之地哪里还有那只大花猫什么事！怎么也是流传着小爷的赫赫威名！哎呀，你轻点……疼……”
芊芊一把扯住我的脑袋，用力一揪，薅掉我好多毛发。
我大怒，一跃而起，伸出爪子指着她骂道：“好端端的你又揪我？我的毛都快被你揪秃了！”
她呵呵两声，拍了拍手，无赖的说道：“哦，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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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芊芊都没有来找我，我伸了伸懒腰，漫无目的的在山林间游荡，没有芊芊叽叽喳喳的陪着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趴在她每日要来的路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想到她说起，她哥哥历练将尽不日即归，心中不由一紧，我抬起头遥遥的望着她住的山脚，想着是不是该离开了？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思及此，心底涌起浓浓的不舍，想到要赶在她哥哥回来前离开，我打定主意去告个别，然后就离开这里吧。毕竟她哥哥满嘴仁义道德，张口闭口就要除魔卫道，我一只小小妖狐，实在是不够看呐。
我一路疾驰飞跃，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芊芊。努力回想着芊芊当初带我去过的木屋，绕了好大一个圈，才找到当日的路径。
经过一处山洞前，我听见洞内有激烈的打斗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响彻山林，我躲在乱石后，看见当初那个少年一把长剑搅动四方，在他脚下，匍匐着重伤垂死的裂山虎。
我心头巨震，这头大花猫也是修行了近千载，一身怪力移山镇海，向来是林间一霸，今日竟是要死在这个少年剑下！
我心中大乱，顾不得再去找芊芊告别，抽身欲走。不想一时大意，被洞中少年察觉，我再无顾及显出身形，足下一点，跃出几丈，却不敢停留半分，使出全身功力，踩着树梢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烈烈风声，道道剑气由远及近狠狠地劈向我，我忍不住回过头破口大骂：“你爷爷的，小爷从修炼成人，从未杀过一只生灵，莫非你等正道人士，都是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缘由就要血染我等性命的暴虐之徒？”
那少年不急不躁，稳稳缀在我的身后，冷冽的声音喝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虽从未害过人性命，却擅媚谗言蛊惑人心，一样罪不可赦！”
我捂着胸口，激荡的剑气，震得我肺腑欲裂，我拭去嘴边的鲜血，恨恨的瞪着他：“如今我已是力竭难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气喘吁吁的望着眼前内息沉敛的少年，心中大恨！只怪自己修炼不够，就连逃命都逃不过。我靠在大石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闭上眼睛，等着他最后一击。
生死之际，想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中一痛。我叹了口气，若是早在得知她哥哥回来我就离开，想来纵使分割一方，以后总还有机会见到，而如今，我就要命丧她哥哥手中，再也不能守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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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屋外蝉鸣蛙响不绝于耳，夜幕中星光点点，
树影婆娑缠绵。我踩着月光来到檐下，清冷月色下，一袭玄衣的少年负剑而立。我身形一顿，尚不及反应，他已来到我身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心底发毛，昏迷前还是要立战我于剑下的正道人士，怎么如今竟是这般糊涂景象？我蹲下身，抱住隐隐作痛的脑袋，忍不住呻吟出声，却怎么也想不起昏迷后的事。
他为什么没有杀我？为什么好像还救了我？芊芊呢？芊芊怎么还没回来？芊芊看到他哥哥要杀我，应该会难过的吧？芊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少年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早知芊芊护你至此，我一定不会……不会伤了你……”
我抬起头，脑中空白一片，我看着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充满悔恨和绝望的双眼，大声吼道：“芊芊呢？你这话什么意思？芊芊去哪儿了？”
他垂下眼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任我狂吼乱叫。半晌，眼中再无一丝情绪，片刻间恢复了初见时的冷冽模样，他指着我，压抑的声音似是断线的弦嘶哑难闻：“你走吧，我不会再伤你性命。”
我死死的盯着他，吼道：“芊芊呢？芊芊呢？”
他呵呵一笑，倏地转身拿剑指着我：“我说了不会再伤你性命，但是你若执意不走，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匍匐在地上无力支撑，向他哀求道：“你告诉我，芊芊呢？”
“芊芊为了救你，替你挡下致命一剑，我将她埋在屋前的花圃下，你若有心，便常常去陪陪她吧。我这做哥哥的，从前只想着斩妖除魔，名扬天下。从未真正陪过她，爱护她，关心她。我若早知有你，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你？又怎么会有今日之事？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说罢，他哈哈大笑，御剑而起，冲天不见。
我踉跄起身，耳边一遍一遍回荡着他说的话，他说他把芊芊埋在屋前的花圃下？
“胡说！胡说！芊芊怎么会被埋在花圃下！她不会的！”我手脚并用地冲向门外，在花圃前望见一个新拢起的土包，我扑倒在土包前，以手为铲，一把一把的往外挖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在胡说，芊芊不喜欢埋在地下，他在骗我，他一定是在骗我！
黄土一寸一寸被我挖开，芊芊那张如玉脸颊映入眼帘，长长的睫毛一眨不眨，安静的躺在黄土中，粉色长裙被灰尘沾满，身上冰冷一片。
我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拂去她发间的尘土，颤抖着双唇轻轻的印在她的额上：“芊芊，我不会让你埋在花圃下，芊芊，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她没有生机的身体呜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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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阳富庶之地，自来烟花柳巷层出不穷，洪川河岸两边的画舫连绵不绝，自一入夜，便家家灯火，歌舞不休。
我焦躁的坐在洪川河中最大的一座画舫上，无暇顾及旁人艳羡的目光，来回踱步，心中思量着要如何才能说动师姐，以秘法助我。
佩环声动，珠翠轻颤，画屏后头闪现一道朦胧身影，我心中大喜，惊叫道：“多日不见，师姐更胜往昔啊！”
师姐软糯的声音从屏后传出，有些不满的轻斥道：“你这小鬼，若不是有事求我，怎会来找我？说罢，为了什么？”
我闭上眼，喑哑着嗓音对师姐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受了很重的伤，你能不能救她？她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师姐收起慵懒的媚惑姿态，轻声问道：“是你的心上人？”
我低头，想起那张生动的脸，咧嘴一笑：“是我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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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河阳已有三日，再过一日，便可回到山中，想起躺在那里等着我的芊芊，心中不由一热，我拉起师姐，有些迫不及待的往云雾山赶去。
我抱起芊芊，扶着她在屋前的秋千架上坐下，师姐指着芊芊惊呼道：“这明明就是个死人，你还要我如何救她？莫非你以为我有起死复活之术不成？”
我不满的瞪了师姐一眼：“芊芊不是死人，我已经用灵珠将她肉身护住，其内七魄已定，你只需替我找回她的三魂即可，我相信师姐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说罢再顾不上她说芊芊是死人的话，拉着她的手，就要她施展法术，为我召回芊芊的魂魄。
师姐睁大眼，指着我怒斥道：“怪不得从河阳到云雾山你又是马车又是轿子，原来你将灵珠放在她的身上，你知不知道灵珠是你修炼的根本？若有一丝损伤，莫说修仙问道，怕是灰飞烟灭也是顷刻之间！”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抵在冰冷的地上，哽咽道：“师姐，我不能让芊芊埋在地下，她会不开心的，师姐，你帮帮我，好不好？纵使散去一身修为，纵使今世永为走兽，我也不后悔！”
师姐拍了拍我的肩，轻叹了一口气：“你当真如此？”
我抬起头，眼神的坚定的回道：“求师姐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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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密室内，诡秘的神纹时隐时现。我将芊芊放置在神台上，盘膝坐在台下，为她护法。
师姐取出引魂灯，郑重向我说道：“一旦开启引魂灯，四方群鬼聚集，你若不能在丑时一刻找到她的魂魄，将会前功尽弃，而你也必将遭受反噬，受群鬼嗜咬之苦。”
我摸了摸芊芊的脸，这些日子，她圆润的脸颊似乎都瘦了下去，纵有灵珠护持，能安住她的肉身不腐，却也给不了我最祈求的温度。
我闭上眼，沉声道：“师姐，开始吧。”
一时之间，风云异动，神台之上黑雾缭绕，耳边似能听见冤魂嘶吼的声音，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芊芊的名字，耳边听到师姐摇着铃铛，为芊芊指引着归路。
我忍着百鬼挠心之痛，任群鬼猛烈的撞击着神台，我自守着心中一丝清明，巍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躯已无任何知觉，我不知招魂是否成功，半醒之间，只恨不得立刻死去，唯有救芊芊的信念一刻不敢松懈，这才坚持下来。
我睁开眼，眼前是师姐担忧的容颜，她看到我醒转，轻吁了一口气，我伸出手，却只见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我困倦的蜷缩着身体，迷瞪着双眼无声的询问着师姐。
师姐摸了摸我的毛发，柔声道：“过几日，她就会醒来了，只是她魂魄离体太久，只怕会忘记许多事。你已经很累了，不要再想这些了，睡吧，你的芊芊不会再被埋在地下的。”
我咧着嘴，冲师姐虚弱的点点头，脑袋一歪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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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山四面环绕，自东向西连绵不绝。云雾山上最高的无迹崖高耸入云，终日被云雾围绕，半山之上如坠云海，云雾之名由此而来。
云雾山中一处山坳前，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少女在花圃间扑蝶采花，如精灵一般穿梭在奇花异果之间。
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涧，鸟儿扑打着翅膀啾啾相和。
山涧对岸不知何时，出现一只雪白狐狸，它全身无一丝杂色，三角脸上黝黑晶亮的大眼好奇的盯着对岸的少女，似被她的笑声吸引。
它歪着脑袋，趴伏在山路前的大石上，遥遥的望了一眼少女，恬静的睡去。
晨雾不知何时褪去，小狐狸嗡动着鼻翼，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小狐狸睁开眼，蓦然看见对岸的少女，大惊之下一跃而起，不想许是太过瘦弱，不仅没有逃离出去，反而四脚朝天的跌在少女脚下。
少女从地上抱起小狐狸，双手轻轻的拍了拍沾在它身上的灰尘，柔声道：“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你若是想要离去，我就放你走，你别着急。”
说罢，将小狐狸放在地上，任它离去。
小狐狸歪着脑袋，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旋即撒开四腿跟了上去。
少女听到响动回过头来，看见小狐狸跟着她惊喜出声：“你要跟着我吗？唔，我一个人在这云雾山也无聊的很，你要是能陪着我，以后就再也不许离开我了哦。”
小狐狸似懂非懂的睁着圆滚滚的大眼，跳进了少女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着脑袋又睡了过去。
少女被怀里的小狐狸蹭的咯吱咯吱笑了起来，一路上还能听到她乐不此疲的冲小狐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即是你的主人，总要给你起个名字才好，我看你一身雪白，我叫你小白白好不好呀？”
“小白白，你怎么这么瘦小啊？你不会是刚出世的小幼崽吧？”
“小白白，你狐狸娘呢？是不是嫌你弱不要你了？”
“小白白不怕，你狐狸娘不要你，我要你……”
